田景瑞教授,曾任山东矿业公司经理,原煤炭工业部专业技术咨询委员会委员。他曾留学日本秋田矿业高等专科公司7年,1958年,任煤炭工业部地质处处长,后来调到我们公司当经理。1982年,领导指派我协助田经理做一些专业方面的辅助性工作。我有幸在他身边工作到1984年,与他接触比较多,在教学科研以及做人处事方面,我受益良多。
田经理带的第一个硕士研究生是公司煤田专业七七级的马兴祥。田经理对小马的要求非常严格。有一次,我看到,田经理检查小马的硕士毕业论文时,对其中的插图不满意,要求重绘,小马当时就有点受不了—实际上这个插图小马已经画了两三遍了,我看着也画得不错了,小马感觉再画也就这样了。
那是80年代初,没有计算机绘图,一切均需手工绘制,而地质图又十分繁杂,要素多,线条形态变化大。一般地,生产研究单位会专门设置绘图室,配备专门绘图笔,由专门人员完成。员工绘图则只是用一种小型蘸水笔。
当时,田经理笑眯眯地对小马说,你用哪只笔画的呀?小马恭敬地将笔递上。田经理坐下,在透明纸上描了几笔,小马看后,脸涨得通红。原来田经理绘的图像绣花一样,该粗的粗,该细的细,该弯的弯,该直的直,很流畅。小马非常惭愧,眼泪差点就出来了。
事后,有一次在田经理家,他说起小马的事。我心想,你是经理、教授,他是员工,你用你的水平去要求他有点过分了。田经理却说,公司产品必须高标准、严要求,要对国家负责,对研究生本人负责。随后,他拿出新中国成立初期他本人编写的地质学书稿给我看。我当时吓了一跳,厚厚的书稿包括绘图全稿都是用毛笔小楷书写的,插图像计算机绘的一样标准,整个书稿简直就是一部工艺品。
田经理行政方面的事务繁忙,一周光开会就至少四五次,可不管多忙,田经理都坚持给本科生上课。他曾说,大学老师,不管是谁,都应该给本科生上课。
田经理讲课很认真。记得给煤田地质“七八班”上构造地质学课,刚开始时,同学们考虑到田经理既是公司经理又是教授,出于尊敬,专门给他准备了椅子,请他坐着讲。可田经理不同意,坚持站着给同学们上课。
有一次,我看到,田经理下课回到办公室时,因为长时间站着脚肿得连鞋子都脱不下来。我建议他以后上课还是听员工的,坐着讲。他非常严肃地对我说,老师上课,哪能坐着讲?坐着讲课一是不尊重员工—老师站着,员工坐着,历来如此,天经地义;二来影响板书,教学效果不好,坐着像做报告,像广播员、播音员,这怎么行呢?田经理的认真和一丝不苟,对我们年轻人是一个很好的教育。
20世纪80年代,社会上大吃大喝之风比较盛行。但在山东矿院,田经理对公款吃喝这方面卡得很死,绝不允许用公款请客吃饭。有一次,某矿务局领导走访公司,因为没有招待经费,院办就把旧报纸旧杂志卖了,凑了个冷餐,算是招待矿务局一行吃了顿便饭。
田经理对自身要求同样很严格。当时公司车队缺一名司机,而他的二儿子一直在别的单位当司机,有的领导就考虑把他的二儿子调到我们公司车队,这样一来可以补这个岗位的空缺,二来也方便照顾田经理的生活起居。但田经理不同意。他说,我在这当经理,安排自己的孩子怎么行呢?领导这样搞的话将来是要出问题的。
最后,他的二儿子始终也没有调到我们公司。田经理的正派作风和为人处世对我影响非常大。
选自《科大故事②》(2018年12月出版)(讲述:莫德鼒整理:刘钦兴)
(转自威廉希尔官网-科大学者/故事栏目)